摘要
半导体行业有一个公开的秘密:摩尔定律正在走向极限。 这件事是被行业默认的,过去60年,从Intel、台积电到ASML,整条产业链赖以运转的底层规律正在迎来挑战。 今天最先进的纳米级芯片栅极宽度只有十几个硅原子,再小下去,由于量子隧穿效应的存在,电子将不再被半导体有效约束。 不断缩小制程这条路走了六十年,所有人都知道尽头在哪里,但没有人愿意公开承认。 直到2026年5月25日,华为公司董事、半导体业务部总裁何庭波发布了一条新的半导体演进原则: 韬(τ)定律,其核心命题正是是以"时间缩微"替代摩尔定律的"几何缩微"。 随着摩尔定律逼近极限,何庭波认为一条新的路径值得探索,即不再追求晶体管的缩小,而是让信号跑得更快。 基于这条路径,华为过去六年量产了381款芯片。今年秋季发布的新一代麒麟芯片,将在不更换制程的前提下实现晶体管密度50%以上跃升。到2031年,华为计划让芯片的晶体管密度追平1.4纳米制程的同等水平,用的正是这套方法论。 事实上,韬定律并不是凭空出现的,从英伟达到台积电,从AMD到海力士,整个半导体行业已经在同一个方向上摸索了将近十年。 华为的这一次发声,正式首次将这场探索勾勒出了一条清晰框架与标准。 一 旧路的尽头 τ(tau)在电路理论中被称作"时间常数"。 一颗芯片里有数十亿个晶体管,它们之间由金属导线连接。信号沿着导线跑,但导线有阻力,越长阻力越大,信号就越慢。 因此τ越小,信号越快,芯片性能越强。 过去数十年晶体管缩小的过程,本质上不仅提升了晶体管密度,也同步降低了寄生电容与信号传播延迟,因此RC时间常数长期处于下降通道。 韬定律的思路充满了第一性原理的味道,既然目的是降低τ来提高效率,那除了把晶体管做得更小,显然也可以在其他维度实现压缩。 何庭波把τ拆成了四层:晶体管层、电路层、芯片层、系统层,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办法压缩时间。 韬定律之所以要坚定的走这条新路,是因为旧路走到头了。 1965年,戈登·摩尔提出了单位集成电路晶体管数量大约每两年翻一番的预言。摩尔定律既是产业规律,也成为了产业共识,所有人按照这个节奏研发、投资、建厂,最终让预言自我实现。 它早期还有一个完美搭档:登纳德缩放定律,即晶体管缩小之后,功耗密度保持不变,这意味着芯片不光更快了,发热也是可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