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
1997年,上海南京西路梅龙镇广场,新加坡人郭明忠开出了第一家”大食代”。 2026年6月15日,北京王府井东方新天地,大食代最后一家门店即将熄灯。从2000年进京到2026年退场,这家承载了整整一代人城市记忆的餐厅,走完了它在中国最北一线城市的全部里程。 图源:网络 大食代不是败给了某个对手。 它是被一个时代抛下的——那个美食广场曾被视为”新物种”的时代,早已一去不复返。 性价比的错位:20元从来不是”便宜” 关于大食代的许多叙事里,有一个流传甚广的说法:在上世纪90年代末,花20多元吃一顿午餐,是”性价比之选”。 数据会告诉我们另一个真相。 1997年,北京职工月平均工资918元,上海952元。1998年,北京这一数字刚突破千元,达到1024元。而正是在1997年至1998年这段时间里,亚洲金融危机席卷而过,中国处于通缩周期,CPI负增长。 图源:网络 在那个年代,一顿20元的午餐意味着什么? 1998年,全国城镇居民月均在外用餐支出仅18.9元——注意,这是整个月的总额。人均日食品支出只有7.8至8元。换句话说,一顿20元的午饭,相当于一个普通人2.5天的全部食品开销,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人一个月在外就餐的预算。 我依稀记得1998年刚到上海读大学,在大食代里吃了一碗台湾牛肉面,26元,是一位同学请好几个同学吃的,至今难忘。那时的感觉就是:这是大城市的味道。可能很多大城市里的90后或者00后是无法体会的。 而真正的”性价比”午餐长什么样? 单位食堂2到4元,路边小馆一份盖饭3到6元,普通快餐5到10元。90年代北京名噪一时的秋云萍快餐店,喊出的口号是:“三元吃饱,五元吃好。”即便是麦当劳——当时已被视作高端外资品牌的代表——一份巨无霸套餐也不过15元左右。 20元,在当年不是”性价比”。它是彻头彻尾的”消费升级”,至少对我来说。 大食代从第一天起,就不是为”吃饱”而生的。它是一个新事物——把分散在城市各个角落的街头美食,收进一个装修体面的商场空间,让白领们在空调房里用一卡通买单。它在卖一种”体面”,一种”选择感”,一种”都市生活方式”。 那时候,中国的商场里没有多少餐饮业态。餐饮不是商业综合体的标配,而是边缘配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