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
如果把过去十年的肿瘤免疫治疗(Immuno-Oncology,IO)写成一部行业史,PD-1/PD-L1抑制剂无疑是绝对主角。从默沙东K药、百时美施贵宝O药,到信迪利单抗、替雷利珠单抗、卡瑞利珠单抗等一批中国产品,这一类药物以“松开免疫刹车”为核心机制,重塑了非小细胞肺癌(NSCLC)、黑色素瘤、肾癌、胃癌、食管癌、肝癌等多个瘤种的一线治疗格局。 但与此同时,PD-1/PD-L1单抗的“天花板”也在临床实践中一点点显露出来: ● 客观缓解率(ORR)有限:多数瘤种里PD-1单药ORR只有20%—30%左右,意味着大部分患者并不能从单药免疫治疗中直接获益; ● 存在原发耐药与继发耐药:一部分患者从一开始就对PD-1完全无应答(原发耐药),还有一部分患者起初有效,但在使用一段时间后肿瘤再度进展(继发耐药); ● PD-L1低表达/阴性人群获益更弱:肿瘤细胞表面PD-L1表达水平越低,PD-1单抗的疗效通常越差,这部分患者一直缺少更好的免疫治疗方案。 正因如此,全球IO领域近几年的核心命题已经变化——在PD-1这个骨架上“做加法”,提高响应率、克服耐药、覆盖更广人群。中国药企免疫疗法在PD-1之后亮出了三条清晰的技术路线,ASCO 2026正是这个命题的重要观察窗口。 第一,三条路线针对的是不同人群、不同临床场景。它们之间不一定是直接竞争关系——PD-1×VEGF更多瞄准一线大瘤种、与PD-1单抗正面对决;PD-1×IL-2选择PD-1薄弱地带做差异化;PD-1×VEGF×CTLA-4则在更广义的瘤种和线数里探索协同。这意味着未来下一代IO的格局很可能不是“赢家通吃”,而是按人群和瘤种分层共存。 第二,中国在三条路线已经站在全球第一梯队。依沃西进入ASCO 2026 Plenary、IBI363获得武田引进、CS2009是全球首创三抗。这意味着,中国IO研发已经从“复制PD-1”阶段走到了“定义下一代骨架”阶段,这是产业层面最重要的变化。 第三,“做加法”的核心矛盾永远是疗效与毒性的平衡。机制叠加越多,潜在毒性叠加的风险越高。CTLA-4尤为典型——历史上其与PD-1的联用因毒性问题屡屡受挫。CS2009在I期数据中安全性表现良好是亮点,但能否在Ⅲ期、在更长随访中保持,是这条路线的核心看点之一。